发病过程:从链球菌感染到心脏瓣膜受损
风湿性心脏病的发病不是一蹴而就的,它是一个“延迟反应”的过程,通常分为以下几个关键步骤:
前驱感染:链球菌性咽炎或扁桃体炎
- 元凶:A组溶血性链球菌(Group A Streptococcus)的感染,这种细菌引起的通常是普通的“嗓子发炎”,也就是链球菌性咽炎或扁桃体炎。
- 特点:这种感染非常常见,但并非所有感染都会导致风湿热,只有一部分(约3%)在感染后,身体的免疫系统反应“过激”了。
免疫系统的错误攻击:分子模拟
- 核心机制:这是风湿性心脏病发病的关键,当免疫系统全力对抗链球菌时,它产生的抗体可能会“误伤”人体自身的某些组织,这是因为链球菌的某些表面抗原与人体心脏、关节、皮肤等组织的分子结构非常相似,这种现象被称为“分子模拟”(Molecular Mimicry)。
- 结果:免疫系统把心脏瓣膜(尤其是二尖瓣,其次是主动脉瓣)当作“敌人”进行攻击,导致瓣膜发生炎症、肿胀和损伤。
急性炎症与慢性修复:风湿热活动
- 风湿热活动期:上述的免疫攻击会引起全身性的炎症反应,即“风湿热”,患者会出现发烧、关节红肿热痛(游走性)、皮下结节、环形红斑等症状,心脏瓣膜也处于急性炎症状态。
- 慢性修复期(瘢痕形成):急性炎症消退后,受损的瓣膜不会完全恢复正常,而是会留下永久的瘢痕组织,这个过程反复发生几次后,瓣膜的结构就会被严重破坏,变得僵硬、变形、钙化,最终导致瓣膜狭窄或关闭不全。
瓣膜功能障碍:心脏的“阀门”坏了 心脏瓣膜就像单向阀门,保证血液只能朝一个方向流动,当瓣膜受损后,主要出现两种问题:
- 瓣膜狭窄:瓣口因瘢痕和钙化而变得狭窄,像一个卡住的门,血液无法顺畅通过,这导致心脏需要更费力地泵血,压力升高。
- 瓣膜关闭不全:瓣叶因过长、穿孔或撕裂而无法完全闭合,像一个关不严的门,血液在泵出后会发生倒流,这导致心脏泵出的效率降低,血液“无用功”增多。
总结发病链: 链球菌感染 → 免疫系统过度反应 → 误伤心脏瓣膜 → 反复的瓣膜炎症 → 瓣膜形成瘢痕、变形 → 瓣膜狭窄或关闭不全 → 风湿性心脏病
风湿性心脏病的症状
症状的出现和严重程度,取决于瓣膜受损的类型(狭窄还是关闭不全)、严重程度以及发病速度。
早期或轻度症状(心功能代偿期)
在疾病早期,心脏会通过增强收缩、扩大心室等方式来“代偿”瓣膜的功能不全,此时患者可能没有明显症状,或只有一些非特异性表现:
- 容易疲劳、乏力:这是最常见的早期症状,因为心脏泵血效率下降,全身器官供血不足。
- 心悸:感觉心跳快、心慌,或者心跳不规律(心律失常)。
- 活动后气短:这是标志性症状,进行体力活动时,身体需要更多血液,但受损的瓣膜无法满足需求,导致呼吸困难。
- 轻微咳嗽:特别是平躺时,可能因肺部淤血而引起。
典型和严重症状(心功能失代偿期)
当心脏的代偿能力耗尽,进入失代偿期时,会出现一系列严重的症状:
呼吸系统症状
- 劳力性呼吸困难:活动后气短,逐渐发展为轻微活动甚至休息时也气短。
- 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:患者在夜间熟睡中突然因胸闷、气急而惊醒,需要坐起来才能缓解,这是左心衰竭的典型表现。
- 端坐呼吸:病情严重时,患者只能采取坐位或半卧位才能呼吸,因为平躺时回心血量增多,加重肺部淤血。
- 咯血:严重时,肺部淤血可能导致毛细血管破裂,咳出粉红色泡沫痰。
心脏本身症状
- 心悸:持续存在,可能伴有心房颤动(房颤)等心律失常,房颤是风心病最常见的并发症,会显著增加血栓和脑卒中的风险。
- 胸痛或胸闷:可能是心绞痛的表现,尤其是在主动脉瓣狭窄时。
全身性症状
- 水肿:由于心脏泵血能力下降,血液淤积在下肢和内脏,导致双下肢凹陷性水肿(按压后有一个坑)、腹水(肚子胀大)、胸水等。
- 肝脏肿大:长期肝脏淤血可导致肝功能异常和肝区不适。
- 体重下降:因消化功能受影响和食欲不振。
特定瓣膜损害的典型表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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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尖瓣狭窄:
- “二尖瓣面容”:重度二尖瓣狭窄的患者,由于血液循环不畅,两颊可能出现紫红色,口唇轻度发绀。
- 心尖部舒张期隆隆样杂音:这是最具特征性的体征,医生用听诊器可以在心尖部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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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动脉瓣狭窄:
- 头晕、晕厥:由于心脏向大脑供血严重不足,尤其在活动时可能出现。
- 心绞痛:冠状动脉供血不足引起。
- 主动脉瓣区收缩期喷射样杂音:医生在胸骨右缘第二肋间可以听到。
风湿性心脏病的高危人群
- 儿童和青少年:首次风湿热发作多在5-15岁。
- 有风湿热病史者:一旦患过风湿热,复发的风险极高,每次复发都会对心脏造成新的、累积性的损害。
- 卫生条件差、居住拥挤的人群:易发生链球菌感染。
预防与治疗
- 一级预防(预防发病):积极治疗链球菌性咽炎/扁桃体炎,足量、足疗程使用抗生素(如青霉素),彻底清除体内的细菌,防止风湿热的发生。
- 二级预防(防止复发):对于已经患过风湿热的患者,需要长期(甚至终身)定期(通常是每月一次)肌肉注射长效青霉素,或口服抗生素,以预防链球菌感染和风湿热的复发,这是保护心脏瓣膜最关键的一步。
- 治疗:一旦瓣膜损害严重,出现明显症状,药物治疗只能缓解症状,最终的治疗方法是心脏瓣膜置换术或瓣膜修复术。
风湿性心脏病是一种“旧病”,在发达国家已很少见,但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仍存在,它的根源是链球菌感染引发的自身免疫反应,最终导致心脏瓣膜永久性损伤,早期识别链球菌感染并彻底治疗是预防的关键,如果出现不明原因的气短、乏力、心悸等症状,特别是有风湿热病史者,应及时就医,进行心脏听诊和超声心动图检查以明确诊断。
